梁山伯与祝英台

9527 8天前 0

  “爹,我都十五岁了,也该出门历练历练。我想一个人出去读寄宿学校,也好准备科考。我听说杭州麓山书院是个好学校,往年也出了不少举人状元,我打算去那,而且姨娘又嫁在那地,有什么事也可以找她帮衬帮衬。爹你同意不同意?”祝英台看着对面的祝员外问道。

  祝员外摸了摸下巴,看着自己这个独生子。从小宠到大,压根不晓得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,现在冒冒然出去,指不定碰上什么事儿,便摇摇头,“不行,你还太小了,家里请的先生可以了,再说,我也没指望你能考什么功名。”

  躲在暗处偷听的先生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,心说还是员外重感情,这祝英台真是背师忘义。

  祝英台看不答应,脸立马拉了下来,转身就赌气走了。

  “相公怎么了?”书童银心看到一脸乌云蔽日的祝英台进来,便问道。

  “别说了!老头存心要把我养在笼子里,我好声好气的跟他商量,一嘴就被回了!要像书里的那样潇洒自在,我肯定是没希望了。”祝英台说完就颓废的摊在椅子上。

  银心是向来喜欢出主意的,听自家相公这么说,脑中立马想了个主意。“相公相公,我这倒是有个点子。”他推推祝英台道。

  祝英台抬了抬眼,“不会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馊主意罢?我被你的蠢主意带累的还少嘛?”

  银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(*),又一脸认真的说,“这次绝对有用!相公不就是想出外读书么,我们偷偷逃出去不就行了?”

  “怎么逃?这家里到处都有护院,你让我变成苍蝇飞出去?”祝英台白了他一眼。

  “不用变苍蝇,我们装成丫头混出去。总不至于被护院搜身罢?”

  “什么!装成丫头!我堂堂七尺男儿!你居然叫我装女人!你这脑子是吃了屎罢?!”祝英台跳起脚来。

  银心一脸委屈,“我这不是都为了相公你嘛,银心都愿意为你扮女人,相公还这么凶,真是好心没好报。”

  祝英台见他这么副样子也没火了。“行了行了,你出去罢,我好好想想。”

  翻来复转,祝英台怎么也睡不着,又起来翻看那本偷偷命小厮带的下九流的书,越看越想出去。“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,不就是装女人嘛,我长的这么漂亮,也不是难事,能出去就行。老头你就等着后悔罢!”祝英台自言自语道。

  第二天便把事情和银心说了,让他准备好金银细软,衣服什么的就不用带了,太麻烦。银心准备好东西,又偷了府中丫头的衣服,借了脂粉。

  两个人在镜子前化妆,总之是怎么丑怎么化,最好是能恶心的那些护院不敢看。金银细软用布包着塞在衣服各处,简直胖到不像话。两人互看了一眼都不觉转身呕吐。

  两人偷偷出了院子,就大摇大摆的走起来,路过的丫头小厮看了一眼便跑了,嘴里还喊着“洗眼洗眼!府里来了俩猪扒妹!”之类的话。

  两人暗暗交了个得意的眼神。到了角门,那护院远远的便看到了这两个鬼样的人,连忙就遮住了眼,心想这老爷的口味也真够重的,这样的丫头也招进来,存心碍人眼。连忙摆着手让他们俩快走。

  到了个无人的巷子,两人连忙脱了外面的衣裳,又找水缸洗了脸上的脂粉,收拾好钱财。看着对方激动的抱在了一起,谢天谢地,终于成功了!

  买了些衣服干粮,又下馆子撮了一顿,上路!

  一路上两人就像从没见过东西似的左看右看,还说些无聊的评语。

  此时正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,可这天阴阴的好似要下雨。“相公,我们不会要成落汤鸡罢?”银心这话刚出口,老天就十分给面的下起了黄豆大小的雨点。祝英台甩给他老大一个白眼,“你还真他娘的是乌鸦转世!”

  银心也很过意不去,突见前方有一凉亭,立马叫起来。“相公!前方有亭子,我们快去避雨!”

  两人很是狼狈的拧着衣服,四处无人,两人脱的赤条条的也没关系。可关键是升不了火,虽然包袱中有衣服,此时也是湿漉漉的没法穿,真是把两人冻死。

  “相公,不如我们抱着取暖罢?不然真的会被冻死啊。”银心牙齿打战的往祝英台身边靠。

  祝英台也是冻的受不住,主动上前抱住他。两人就这么互相搂着取暖。可到底都是年少气盛,两人这么搂着居然就有了生理反应,把祝英台羞的连忙松了银心。可银心此时已有些低烧,暖炉突然离去,本能的便去摸寻。这一摸彻底燃起祝英台的邪火,心中想着:老天在上,这可不是我祝某自荐南风,只因为这小书童感染了风寒,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取暖治病啊!

  而此时,另一个前往麓山书院求学的穷书生梁山伯也被雨淋得够呛,见前面有一凉亭,连忙上前避雨,却正巧撞上这一出活春宫,惊的直接顺着石阶滚了下去。

  祝英台听到动静吓得差点就缩了,也不顾正是快活的当头,用湿衣一裹走到亭边去看。就见到下面趴着个人。梁山伯此时已经摔晕了。

  祝英台便做个好人将他拖回了亭子,对他一顿扇打,梁山伯这才迷迷瞪瞪的醒了过来。看到祝英台,眼前就开始浮现撞见的画面,脸瞬间红得像番茄。

  祝英台看他这样子,立刻猜到肯定是被看见了。心里虽然觉得很丢脸,但男子汉大丈夫,做了就是做了,也不怕他笑话,便说道,“这位兄弟,想你也看到了小弟做的荒唐事。但小弟绝不是癖染龙阳的人,只是小书童被雨淋的生了病,只好借这办法替他取暖,还请兄弟不要误会。小弟祝英台,苏州人士,正前往麓山书院求学,不知道兄弟你在哪高就,尊姓大名啊?”

  梁山伯见人家把话说开,自己如果还耿耿于怀也不太好,连忙拱手道:“真是太巧,小弟梁山伯也是去麓山书院求学的,看来我们还会是校友呐,真是有缘有缘。”

  “是嘛,那我们不如一起走罢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祝英台提议道。

  梁山伯心里不是很愿意,但也不好意思拒绝,只好点头答应。

  一路上银心就觉得奇怪,这突然冒出的梁相公为什么总是很奇怪的看他。这也不能怪银心,人家当时还发着低烧呐,什么都不知道,还白白被人看个精光。

  到了学校,因为两人是一起来的,学校便让他们仨住一个院子。相处下来,祝英台发现,这梁山伯看着一副愣头愣脑很好欺负的样子,但学问却是很厉害,每次先生一讲题,他都是回答的最好的那个,暗地里不知道招了多少仇恨。祝英台很是为他的安全着想啊。

  而梁山伯对祝英台的印象也很好,虽然平日顽皮了些,但做事很认真,也敢做敢当,倒是自己猥琐的很,眼前经常会浮现凉亭里

  的那一幕,那白嫩健瘦的身体在他脑中挥之不去,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态了。

  这一天,是祝英台的生辰,第一次没在家里过生日让他有些寂寞失落,便邀请梁山伯一起为他庆生。两人在院中一起推杯换盏,喝个烂醉。梁山伯看着满面绯红的祝英台调笑道,“祝兄这副样子倒是很有几分贵妃醉酒的美态,如果生(*)作女儿家定是让那求鸾者踏破门槛。”

  祝英台嘿嘿傻笑两声,“那不知道梁兄你是不是也会来啊?”

  梁山伯打了个嗝,醉醺醺道,“如果祝兄真是女子,那正所谓窈窕淑女,君子好求嘛,小弟我怎么可能错过呢?”

  “可小弟我不是女人,倒的确可惜了梁兄的好意。这样,如果梁兄你也是女人,我祝英台此生非你不娶!这样才像个话,对不对梁兄?”祝英台拍着胸脯道。

  “可小弟我不也是个男子嘛,这样,下辈子,我们约好谁男谁女……”

  两人就这样喝着酒,说着疯话。一旁的银心也是无奈的很呐,这两个是耍酒疯还是耍流氓呢,这么的就把下辈子的终身给私定了?

  按理说这但凡醉酒之人都会有失忆症的,可偏偏这祝英台和梁山伯对昨晚的疯话记得清清楚楚,这么难为情的事,就算记得也得当作不记得啊。但两人还是不自觉的想和对方更亲近些。

  三年同窗同院,两人的情谊早已悄悄有了变化,只是都各自埋藏心中,不肯说破,毕竟这是邪情孽心,说出来不是存心撕破脸嘛。

  但偏偏他们的先生是个明眼人,早看出他们俩看对方的眼神不对,但好在没什么出格的举动,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,还是早点通知家长的好。先生是认识祝英台的姨娘家的,便修书一封,请她将信帮忙转寄给祝员外。

  祝员外看了信,当时差点没晕过去。儿子当初私自离家求学,他见没办法只好写信托付小姨子暗地里帮衬帮衬。没想到这小竖子居然做出这样的事,还好被先生提前看出,不然都不知道会出些什么丢脸的事。便给祝英台写了信,说自己身体不太好,希望他回来看看他。一边又开始募选未来儿媳,必须让他娶个老婆,把这邪心给灭了。选来选去,这邻县马家的小姐最让他满意,只走动了几回,这亲事就定了下来。

  再说祝英台这边,收到老爹的信,也觉得自己很不孝,便打算暂休学业回家探父。梁山伯便送他,心里很是难过,几次想要说出心里话,但一想到孔夫子的话立马又咽了回去。

  祝英台又何尝不是如此,但终究碍着礼法,注定这只能是段不能说的邪情。

  送了一程又一程,但到底还是要分别。“梁兄,我们也认识了三年,虽然称兄道弟却,但还没结拜过。要不我们就借这槐树结个契,那就真算是兄弟了,怎么样?”祝英台暗暗给自己鼓掌,男女成姻也叫结契,他心里默默偷换个概念总可以吧?

  要说这两人是心有灵犀。梁山伯也是这么想的,既然不能与他明着结为夫妇,那自己一厢情愿的暗许终身总是可以的吧?

  两人打着同一个如意算盘,在槐树下磕头拜礼,义结金兰。

  回到家,祝英台就发现上了当。祝员外拿着先生写的信给他看,质问他是不是真的。祝英台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会那么容易败露,但既然话都挑明说,他也不打算隐瞒,很痛快得承认了。

  祝员外当时就是一巴掌下去,这个畜生当真是要气死他。要说那信也不过让他信了五分,可现在这兔崽子居然亲口承认,这如何让他承受的住?“你个混帐东西!从现在开始,不许出门!乖乖的娶了马家的小姐,若是被老子我发现你和那姓梁的有半分联系,我打断你的腿!”说完也不等他反应,就出去了,命人将门锁好,连窗户都用木条封住。至于银心,因为他看护不周,打了他几十板子,现在正趴在屋子里哼哼,他可真的是冤枉的很,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,好端端的挨了板子,还不知道是为什么。

  祝英台呆呆的坐在床沿,一切都发生的太快。娶妻,他没说不娶,毕竟于情于礼他都该娶的。可如果是以这种形式,他绝对不能接受。永远都不能再见梁兄,那还不如让他从没认识过他。

  梁山伯这头,听闻祝英台不再返校,而是要娶妻成家,当时就觉得好像有道闷雷劈了天灵盖,直接晕过去了。醒来看见先生坐在床沿摇头叹气。

  “先生,祝兄他真要娶妻了?”

  “山伯啊,你的心思先生明白。但你要知道,这世间容不下这畸情邪心。男子总要成家立业,喜欢男子,这都成了什么事?你品性优良,科举中个前三甲肯定不是问题,不要让别的东西误了你的前程。而且学校发现了这种事,要是传了出去,这学校也是没法开了,你不改的话,先生我也只能请你离开了。”就这么背着他说完,径直走掉了。

  第二天,梁山伯就收拾东西请辞了,他没法改过来,也不想改,又不想牵连母校,只能离开。他打算去找祝英台,知道未必能见到他,但至少能在他接亲的时候远远望上一眼,也算不负自己一片痴心了。

  到了苏州,因为没什么钱,只能借住在城隍庙里,每天都会在祝府门外不远处张望。祝府此时已经开始准备婚礼事宜,出入府中的人还挺多的。梁山伯有了办法。他找到管事的,说自己会很多事情,不要钱,只要能吃饱饭就行。管事的看他挺老实,又识文断字,就让他帮着记账。这让他能在祝府留宿几天。

  晚上,他摸进了祝英台的院子,敲了敲门。“是谁!?”祝英台很不耐烦,他现在的脾气越来越暴躁。

  “祝兄,是我。”

  祝英台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背了,都开始幻听。“是谁?”他又问一遍。

  “是我,梁山伯。”

  “梁兄真的是你?你怎么到我家来了?”祝英台强忍住呼之欲出的哽咽。

  “我听闻祝兄你要大婚,这么好的喜事也不请兄弟我,实在不够意思,便只好不请自来了。”梁山伯苦笑着说道。

  “梁兄看我这样,真的像要大婚的样子嘛?……梁兄,不知道你记不记得,我第一年生辰时说的醉话,我到现在还记得的。梁兄,其实我心中一直爱慕着你,只是怕会影响你我之间的同窗之谊,一直不敢明说,毕竟这实在不为世人所接受。但我马上就要被逼成亲,爹不准我再与你联系,没想到梁兄你居然冒险来看我,实在是老天开眼,能让我把这些话说出来。至于梁兄你怎么看我,我也没所谓的,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就是这么丢人的。”

  梁山伯本来是打算和他说明心意的,却没想到,原来祝兄也是对他有意思的,这实在是太幸运的事。“祝兄,你我真是心有灵犀!其实,我也爱慕祝兄多时,*

  也是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才一直隐瞒心意。”

  “这是真的?!”祝英台几乎要跳起来,但又忽而颓废下去,“只可惜我们缘分太浅,现在才表明心意,我过几日就要成亲,逃不了了。”

  “男子本就要成家立业,传宗接代,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泛谈契阔,再没人干涉,不是很好。”

  “想的美!”身后传来一声厉喝,祝员外上前一把将梁山伯掀倒在地,“好你个姓梁的王八蛋,都跑到我府里来拐骗我儿子!来人呐!把这混账打断了腿扔出去!”几个护院便将梁山伯拖了出去。

  “老头!你敢动梁兄一根汗毛我就死在你面前!你快放了他!”祝英台死命的踹着门大吼道。

  “哼,小畜生!你要敢死,我立马杀了他给你陪葬!你看我说不做得到!”说完甩袖而去。

  祝英台瘫倒在地。“梁兄,是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
  梁山伯果真被打断了腿,但他没有喊叫过半句,只默默的爬回了城隍庙。几日下来,伤势严重,引发高热,一边又相思伤情,终于在祝英台成亲的前一日撒手人鹮。临死前,他请求庙祝用他剩下的钱将他葬在迎亲必经之路上,他没能看到他的脸,希望可以在明日见到。

  祝英台身穿大红婚服骑在高头大马上,但整个人却都显出很丧的感觉,原本丰润的身形,现在(**)已是清瘦不已,虽然特地用粉扑了脸,但还是掩不住浓重的黑眼圈。路边的人免不了要奚笑几句,但他什么都不在乎。

  队伍路过县外林荫大道时,突然停了下来。“怎么回事?”银心冲着前面举喜牌的人问道。

  “公子,这前面路边有座坟,这实在不吉利,我们还是绕道而行吧?”一人说道。

  “不吉利?”祝英台冷笑一声,“接着走,本公子不怕这些。”

  没办法,既然主顾自己都不忌讳,那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走。

  会是谁的墓呢?祝英台很是好奇,当看到那木板所制的墓碑时,他直接从马上栽了下去。大家都慌了,以为是撞了鬼。银心连忙上前将祝英台扶起,“相公,这肯定是同了名而已,梁相公不是还在书院嘛。”银心此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
  祝英台一把将他推开。是他,他知道是他。他踉踉跄跄的走过去,扑倒在了坟上。“没想到当日一别,竟是永恒。梁兄,老天真是不开眼,他只给我们相识相爱的缘,却不愿给我们相守相伴的份。但好在当日槐树下我已暗许终身。死生契阔,与君成说。梁兄,你我生不得同衾,但求死得同穴。你带我走吧。”

  话刚说完,祝英台身下的坟土突然塌陷,瞬间不见人影,银心想拉都来不及。“大家愣着干什么!还不快帮着挖坟!”说着自己先刨了起来。没刨几下,就见从坟土里往外伸出许多藤蔓来,又开出紫色的夕颜花,其中两朵并蒂花,突然煽动起来,竟化作两只蝴蝶萦绕而去。

  “梁兄,只要真心实意,不管是成了什么,有多久的生命,不都是幸福的么?”

  “祝兄这话够精辟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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